高考::物理

四月二十四日　物理

四月十七日考純數，四月二十四日考物理，中間相隔七天，換句話說，我要在一星期內讀好物理，爭取好成績，禰補純數失分。如果你看過我的成績表，知道我的物理成績，你就會明白情況是多麼嚴峻，不是口頭上說說就能做到的事。接下來的考試都是硬戰，真刀實槍，不容有任何閃失。

一個人在家裡，喜歡就翻兩頁書、看幾行字，不喜歡就看電視、玩電腦，再不然就在床上躺一會兒；閉門讀書效率低、誘惑多，難有成效。我的生活模式因此起了重大改變，不再置身於熟悉安逸的環境中，而是投身公共場所，讓路人監督自己，約束我的懶散。選擇讀書地點傷腦筋，我最不喜歡公共圖書館自修室，覺得周圍都是熟人、情侶，太容易分心，而且又有時段限制，非常不自由。家附近有很多快餐廳，桌子、椅子、空調齊全，只可惜人多吵雜，專心不得。出門在外不方便，哪兒都不合適，無奈之下只能選麥當勞，一是因為近，二是地方大。也許麥當勞知道考試來臨，便放肆調大背景音樂音量，趕走不光顧而又佔地方的學生們。在吵鬧的流行曲中，我靜靜地溫習物理，書本上的定理和播放中的歌詞一樣令人費解。

三天過去了，時間只剩下四天，我的物理還是半浮不沉，沒有一點起色。那天晚上，阿裕打電話來，說要一起讀書，我立即答應，希望他能帶給我新的衝擊。麥當勞實在難以忍受，我們兩人坐上小巴，到最近的一家星巴克去。從擁擠不堪的快餐廳變成錯落有致的咖啡廳，從喧鬧吵耳的流行音樂變成悠閒祥和的熱帶小調，從金黃色的油炸食物變成暗褐色的咖啡飲品，反差之大，高下立見。一杯咖啡相等於一頓午飯，我們往往只點一杯，就從早上坐到晚上。我不停地看、不停地背、不停地做，筆記還有很多，目標仍然遙不可及。雖然從早到晚讀書很辛苦，但我也要堅持下去，我不想將來連買杯咖啡的零錢也沒有。

考試前一天下起大雨，八點起床時窗外白濛濛，外出不便，我和阿裕被迫各自留在家中溫習。那天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低頭看書，片刻後不禁悲從中來，深感寒窗之苦。外面的雨聲嘩啦啦，我被壓得透不過氣。躺了一會兒，我從新投入物理，眼前看到的是絕望。

四月二十四日，物理高考當天，天陰有驟雨，街景灰暗暗的。考場在我家附近，只需步行十五分鐘，途中看見學生上學，我和他們擦肩而過，感覺那麼遙遠，就像我和他們存在於兩個空間。雨一直下，八點半物理開考的時候還在下，沒完沒了。進入考場，雨聲隨即被門隔絕，禮堂裡靜悄悄，只有筆和紙磨擦所發出的唰唰聲。對，我也在揮筆書寫，我高興自己能回答試卷的問題，這証明我的付出有回報。十一點半考試時間到，我打著傘出去吃午飯，心情輕鬆了不少。因為天雨關係，下午考試延遲到一點四十五分開考。又是一場智力的較量，我盡力而為，或許我寫的並不是標準答案，但能把所學發揮出來，我已經滿足了。

下午四點四十五分，考試結束，我不敢相信自己已經越過困難的鴻溝，而又再次踏上歸家的路上。雨還在下，不過較之前溫和，空氣變得清爽，吸一口氣，好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