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自己對話

事隔一年，謎之聲重返故地，和我聊天。

「我」代表我自己、「謎」代表謎之聲。

謎：嗨，你好！

我：好久不見，你好。

謎：近況如何？

我：實在不怎麼樣，生活很累。

謎：年輕人愁眉苦臉不成樣子，有什麼事說來聽聽。

我：你真看得出來。其實也就是學校模擬考的事，最近考卷陸續派回，看著自己成績直墮谷底，心里不是滋味，怪不好受的。

謎：我還以為什麼事，原來是你自作自受。

我：喂，說話別那麼難聽。

謎：對不起，算我失言。不過，你有整個春節假期讀書，哪會考不好？

我：唉，春節期假不過短短十天，如果還指望能兼顧三科高考枓目的話，那麼我就是在做夢、是在幻想！

謎：你看你看，是不是要未雨綢繆，雷打不動的真理！

我：知易行難啊。我也曉得這是平日懶散的報應，只好面對現實，吃下自己當初埋下的惡果。

謎：怎麼個吃法？

我：還不是趕緊讀書，把平日不懂的全啃進去；既然知道不能兼顧所有科目，我只好挑書看，專心讀物理。

謎：那就是說你整個假期都在讀物理？

我：我以為能在幾天內完成，誰知道東西越讀越多，怎麼看也看不完。有一天睡覺醒來，我就已經要趕赴考場了。

謎：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讀書嗎？

我：說來慚愧，早上和下午是我工作效率最低的時候，書看不進去。只等到了晚上七、八點後，我才有點幹勁，做得了事。

謎：新年讀書挺可憐吧？人家快快樂樂，而你卻在埋頭苦幹。

我：我放假時下樓買午飯，看見街上人人衣著光鮮，臉上滿溢節日的喜悅；反觀自己，每晚凌晨才睡，面容憔悴、臉色焦黃，與農曆新年喜氣洋洋的景象格格不入。

謎：看開點，中七生都是這樣熬過來的。

我：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到頭啊。

謎：哼，我想你更應該求神拜佛祈求那天慢點來，高考以後，一切已成定局，你後悔都來不及。

我：知道，我發牢騷也不行嗎。

謎：知道知道，你老說知道，考試的時候怎麼就不見你「知道」呢？改改你這態度吧。怎麼沒聲音了，是不是不服氣，還是我的話傷到你了？

我：沒事，我在反省。讀書多年，我完全掌握了自己的弱點：一不努力、二不勤奮、三不勤努。自中學以來，我從沒試過讀完書去測驗和考試，每次都硬著頭皮上，能走到今天也算是奇跡。

謎：同樣的話說一次就夠，重複三次沒意思。有這種認知不錯，但背後的原因更為重要，你有想過嗎？

我：以前我常有籍口，說這科我沒有天份所以讀不好，說那科不是我興趣所以讀不好。中學七年，到頭來，我成績不算突出，各學科都不見得有過人之處。曾為此感到遺憾和不解，可是我突然醒覺到：考試與付出的努力成正比，與天份、興趣無關。我對自己智力有信心，學習新課題時完全沒問題，全部看得懂。無奈過一段日子後，好像被人洗腦，我記不起學習過的東西，一切又變得很生疏。在中學階段，讀書最難不在理解，而在鞏固、重溫和練習。沒有不勞而獲，一切都靠努力、勤奮和勤努。這些正正是我所缺乏、未做到的事。

謎：你小子還真認真想過，我還以為你是個樂天派，什麼都得過且過。話說回來，你說整個假期都在讀物理，最後成績出來怎麼樣？

我：說起物理最氣人，花了這麼多時間在它身上，成績卻差得使我吐血。

謎：差成什麼樣？不合格還是全級倒數？

我：別看扁我，我好歹在六十人中考四十四名。

謎：臭美去吧，你這成績見不得人，遜斃了。那兩科數學呢？

我：應用數學我讀了不夠五小時就去考，成績創了讀書生涯的新低，慘不忍睹，不提也罷。純粹數學實在是意料之外，同樣沒怎麼看過，可是成績居然比大部分同學都要好，真使我驚訝。

謎：語文科呢？

我：英文照例一般般，名次是全級人數除二。中文還差實用文沒派，應該還行；不過今年閱讀理解和聆聽部分失分太多，錯了很多不必要的錯誤，我後悔啊！

謎：幸好這次只是校內模擬考，不然我看你怎麼辦。那麼，你現在有什麼打算？

我：高考月底就開考了，這段時間里我只能全力以赴，跟它拼了。校內考是追不回來的了，我只能在公開試中取個好成績，拿幾個優等成績，讓自己高興一下。

謎：口氣不小，祝你成功。

我：謝謝。

謎：既然你要開始用功，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。我該走了。

我：這麼快？等等，你是誰？

謎：我是你的良心。放心，無論你願意與否，我們將來還會見面。

我：再見。

謎：再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