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::中化口語

想了好久怎麼寫第一次參加高考，越想寫好越寫得不好，因此遲遲未有新篇。今天把心一橫，直敘全事，不施任何裁減或修辭。全文平淡沉悶，各位讀者大可自行衡量，略過不讀。

三月十五日星期四，天氣悶熱潮濕，偶爾一陣涼風，使人不知如何穿戴。早上出門，我選穿單薄長袖上衣，外加一件淺米色毛衣外套，下身則穿棉製長褲，配一雙全新運動鞋。自以為萬無一失，照完鏡子便出門。

早上九點半，我和六個同班同學相約香港大學食堂，為當天中國文化科口語考試作準備。當天只有三人應考，我是其中之一，六人於是分坐兩桌，各自讀書或練習口語。訓練從個人短講開始，先挑選一個年份，然後用計算機隨機產生數字，以其為題目編號。拿出該年試卷找到相應試題，我們三人共用十分鐘準備講辭，之後每人分別演講三分鐘。試題千奇百怪，內容銳意創新，形式層出不窮，難度日益加深；其中一個講題為「中學生最討厭的一個人」，三人皆目瞪口呆，遲遲不能下筆，時間到，各人信口開河，演講不知所云。練習時基仔全程在旁聆聽，午飯前，我們強逼他做一次演講，題目為「論小刀鋸大樹的心態」。

中年十二點許，個人短講有明顯進步，技巧和時間控制方面尤為突出，因此可暫時將之擱置一旁。午飯前，六人共同模擬小組討論，題目為「宗教是否導人向善」。我們各抒己見、表建自己，討論在一片溫和氣氛中進行。午飯後六個又再分成兩夥，各自各忙。下午兩點半，另外兩個在當天應考的同學先行出發，他們考試時間在下午四點半。我已不再緊張，甚至有點麻木，只希望考試快來，速戰速決。我的考試時間在下午六點半。

下午四點，我從容不迫地從香港大學食堂走下來，乘巴士去上環轉搭地鐵到柴灣。新運動鞋不合腳型，鞋子不斷磨擦腳跟，相觸處已沾上血，一路上舉步為艱。坐在巴士上層雙腳舒適，站在地鐵車廂中腳跟亦不覺疼痛，唯走出柴灣地鐵後我暗暗叫苦：試場座落在半山腰，須爬一條長斜的階梯才能到達。好不容易走到試場門前，上面貼著告示：參加六點三十分中國文化科口語考試的考生，於六點十分後才能進入等候室待考。當時不過是五點半，門外已有考生在排隊，想不到竟有人和我一樣早到了一小時。

下午六點十分，一位校工走出來叫考生們聚在他前面，說有話要宣布。數十人認真聽他講話，全場鴉雀無聲。他一再重伸要把手提電話關掉，否則考生將被取消該科成績；一眾考生立即拿出手機檢查，有些甚至連電池也拆下來以防萬一。正式進入考場，大家戰戰兢兢走向各自的等候室，一路上沉默無聲。等候室是一間普通課室，牆壁用灰磚砌成，特意不用粉刷遮蓋，感覺很特別，像置身於古堡中。出門時太陽普照，現在玻璃窗外天色已經暗淡無光。地鐵在柴灣變成了火車，奔馳在架空天橋上，轟隆隆、轟隆隆，行車聲不絕於耳。

下午六點半，考試仍未開始，面前坐著一位監考員，手不停地填寫考生評分紙。七點整，他預備完畢，開始呼叫考生編號，發派評分紙和識別貼紙。我是第一輪考試的考生，被編入組。剛才被傳召的各人此時一起走向隔壁的備考室，根據分組對號入座。黑板前放了五個計時器，分別為每組一至五號同學顯示剩余時間。當一號同學離開做個人短講、二號同學剩下七分鐘預備時，我接到試題，一字曰：「夢」。我做個人短講時還算揮灑自如，沒有多少失誤。緊接著，綠組五人圍坐在一起，進行十分鐘小組討論，論題是：「學校教育能否代替家庭教育」。我全程發言次數不多，投入度不高，也做不到領導角色，監考老師給我的分數怕也不高。

晚上八點，考試完畢，從考場走出來，鞋子依舊磨著擦腳，我帶著疼痛坐地鐵到銅鑼灣吃晚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