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確的地方


    身邊播放著日本流行曲,音樂在房間裏回盪不止。我聽不懂半句歌詞,但極愛它的旋律,不禁隨著音調啍啍作聲。窗戶微開,外面是一個平靜的夜晚,車在動,電車的叮叮聲不時響起,親切而悅耳,予人一種恬適安祥的感覺。如此浪漫的夜晚,我坐在房間的中央,身邊書本紙張堆積成山,履步為艱,彷彿置身在垃圾海中。

    書桌台日漸凌亂,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。上面置放了我常用的讀書筆記,和一些報考大學的資料,它們像我一樣悠閒,東歪西倒地躺在桌上,隨意得很。剛開始東西其實並不多,我聽之任之,無為而治,可是日子一久,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,我不能再坐視不理。我將它們一分為二,草草疊成兩堆,敷衍了事。本來這樣做就算了,可是眼看那兩堆東西日益增大,從小屋變成高樓大廈,把台燈的光都遮住了,我看不過去,一不做二不休,索性把房間來個大挪移,將東西各安其位。收拾了三小時,房間總算像人住的地方,整齊乾凈,舒適怡人。看看鐘,也該是時候睡覺了。

    過去那個星期很操勞,想不到連星期天這個休息日也要工作。過去六天整天除了讀書,還是讀書,腦子都變得有點呆板。偶爾想寫些東西,怎知筆桿有千斤重,幾經嘗試都不能成章,我為此非常懊惱。某些事情我十分執著,開始後就一定會進行到底,有近乎愚蠢的堅持,寫作便是其中一樣。

    整整一個星期,我天天構思著新主題,想寫寫身邊的事,也想寫寫阿惠的故事;不斷地想,不停地想,甚至把功課和讀書置之不顧,整個晚上都在想。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,文字在熒光屏上粒粒彈出,記錄著我的游思雜念。累了,回看自己輸入的文字,一陣暈眩,叫我好不難受。怎麼寫得這麼差,我不禁自問;整篇文章像是生拼硬湊之作,了無新意,看得使人生膩。我以為只要每晚臨睡前逼自己寫些東西,求質不求量,就能在星期五前寫好一篇新隨筆。可是,零碎的段落不能自組成篇,斷斷續續的文字似了未了,像是斷頭台上的犯人,哀求我為它畫上句號。優柔寡斷不是我的性格,按一個刪除鍵,我實實在在把它了結掉,一點都不覺得可惜。

    寫作沒進展,學業更是一潭死水,毫無起色。 特地寫「冷說笑話」,是因為我不快樂,如果再不留意身邊趣事,我定會憂鬱不已。

    老師是好人,怕同學們不溫習,所以安排了大大小小的練習和測驗來督促我們。班主任說過,每個人都有獨自的進度,你這裡比人家快,或許那裡就比別人差,因此與人相比是不必要的。我十分同意這番話,如果班主任能貫徹他的理念,那我會更加認同他。現實是他練習照派、測驗照測,絲毫沒有顧及班上每人的進度。正因如此,我陷入一個很尷尬的處境:老師考的課題我沒讀,我讀的課題老師不考。雙方都有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向,像是兩條方向相反的單程道,我們背道而馳。殊途同歸,或許我們會在回轉處相遇,但這決不是一時三刻的事。我一邊受到來自各種測驗的打擊,一邊在自己的道路充滿希望地前進,兩種心情不時調換,讓我不知如何是好。

    事到如今,正如先前所說,我已沒有退路。一開始說要把書本筆記各安其位,那個地方或許不是書櫃,而是時刻架在我頭上的腦袋裡。

    2 comments:

    SamMas said...

    最慘係, 當你炒左之後, 好難用"我無溫"黎安慰自己...

    easoncyh said...

    SamMas
    既來之,則安之,否極泰來,我是這樣安慰自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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