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聲哪去了？

記得在中五時，班上每人都是笑匠，個個都努力扮演著逗人發笑的角色；每天都是一齣喜劇，每個小息都是一場鬧劇，每時每刻都是一段笑話。我們用歡笑舒解讀書的壓力，用微笑面對一天中所有的挑戰，用講笑話來培養我們的個性，只要你豎起耳朵聽，笑聲總會在你身邊響起。我們的笑聲嚮亮、單純、率直、爽快、奔放，並不是陪笑、假笑、苦笑、嘲笑或冷笑。中五讀過的書和講過的笑話都忘記了，可我還記得怎麼去笑。

會考本不能拆散我們；儘管每天都像傻子一樣不停地笑，我們全部人的成績都能升讀原校有餘。可是中五不過是塊踏腳石，讓人先站穩陣腳，然後才向外國邁出信心的一步。全班不過四十一人，出國留學的竟有十多個，我隱隱約約感覺到雖然我仍身處在同一所中學，可身邊的人事已經起了本質上的改變。

我校中六有三班，每班約三十人，全級共約九十人，中七情況同上。還沒來得及去慶幸自已跨過了一障礙、去緬懷遠走了的朋友、去鞏固新的友情，繁重的課程驟然而至。四個月不是一段長時間，聖誕節假期後便是中期考試，人人自顧不暇。當時緊張、逼切和壓抑的心情，成為了人們情緒的唯一主宰，並且一直延續至今。不過是一年多的時間，笑聲哪去了？人長大後有了一顆冰冷的心，它使笑凝結成冰，使它再也溶化不了人們的嘴角。

我們像是置身在一個火場裏，眼前是滾滾濃煙，後方高考的火舌正在不斷燒烤著我們的意志和精神。黑煙後是出路還是絕路，是希望還是絕望，是天堂還是地獄？蹲下來呼吸新鮮空氣是容易的，可是這樣的話別人便會踩著你的背超過你。讀書就像逃生，爭分奪秒，一刻都不能輕懈。

那天何偉在小息來課室找我，開門後他嚇一跳，全班二十多人靜悄悄的。他問我班是不是在宵禁，我邊苦笑邊搖了搖頭。大家好久沒有開懷一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