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學朋友相聚暖心頭

上星期四，好友字峰打電話給我，劈頭第一句話就說：「你讓我好難找啊！」他說得沒錯，我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，一不用手提電話、二不上網聊天、三足不出戶，年輕人最常用的交際手段我一概斷絕，要找我還真不容易。雖然我不好找，可當你真正面對面或通過家裏的電話向我提出邀請時，我定會毫不猶疑地答應。我也是會寂莫的。

峰是我小學時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，就算被分配到不同的中學、就算他中三時到美國讀書、就算我難以聯絡，我們至今仍是一對好友。在外人看來我們是不相配的：一內一外、一動一靜，差落極大。可就是這樣子的兩個人，現在依然把對方推心置復。今年他學成歸來，找到了一份工作，短時間內不會返回美國，這樣我就不乏和他見面的機會了。他做人吃得開，什麼人都認識，非常具有號召力，天生就是那種聚會的籌辦人。上面說他打電話給我，為的就是關於小學六年級同班同學的聚餐。聽到這消息，我一邊感謝他未忘卻我這「隱士」，一邊誓言旦旦地說我必定出席；這樣的聚餐當然不能錯過，因為有女孩子會來！

有一天，峰約我們小學六年級的班主任許老師出來吃飯；她是這次聚餐的靈魂人物，沒有了她，你別指望會有女孩子和我們這幫男生坐在一起吃飯。閒談中，話題又扯到了一班舊同學的身上。許老師說：「好久沒見過大家了，搞些活動約他們出來怎樣？」「是啊，好久沒搞過了。」峰答道。「不如在我家天台搞吧！」這句曖昧的話，便是這次聚餐的由來。說實在的，如果沒有像許老師和峰這樣磁鐵般的人物，把大家從香港各區吸引過來，我幾乎不可能知道各人以後的發展。別以為我上了中學就忘了以前的同學，其實我對他們掛念關心得不得了；當畢業後才發現畢業冊失蹤時，我後悔不已。

上星期六是聚餐的日子，我準時八點赴約。我去的時候簡直是載欣載奔，手中拿著的摺椅也不覺得重；沒錯，因為人數關係，男孩子要自備座椅。你可以想像一下我拿著摺椅在街上走的傻樣，不過想著等會兒見到的人，也計較不了那麼多了。二十二層高的天台景色壯觀，對岸的九龍半島一覽無遺，有大地在我腳上的感覺。美景雖好，卻不如人。今天共來了十一個人，六男四女，外加一位許老師；各人的面容和身材依舊，男的強壯高大、女的嬌美修長，大家都健康地成長著。

可能有人就因為一句「嬌美修長」，便很在意想知道女孩子們是否漂亮，想問她們是否迷人；事際上不管你問什麼，只要是讚美的、褒義的，我都會點著頭地回答你：是的。和單純的男生看女生不一樣，我看她們的目光已被蒙上了一層感情色彩。我太久沒見過她們了，記憶中最先忘掉的是她們的聲音和動作，形象不至於忘掉，可也已經漸漸模糊了，好似霧裡看花、水中望月；我唯一記得凊的，就只有她們的性格。她們的性格就像是我聽過的一首歌曲、看過的一本書、到過的一處地方，熟悉、親切、憐愛。當再次看到她們的身影、聽到她們的聲音、聞到她們的氣味，我感覺記憶正在復活，並且活生生地出現在我伸手可觸的地方，久別重逢的喜悅令我對她們無可挑剔。

聚餐的內容是燒烤，不是人人拿著叉對著一堆炭發呆的那種，而是用爐來烤食物。大家似乎對吃都缺乏興趣，不知是怕麻煩、要節食，還是做客氣。沒有食物塞住口，大家暢所欲談，說著自已的近況。我急不及待地聆聽各位近況的同時，心中暗暗吃驚於各人小學畢業後所踏的路途；十一個人就有十一種不同的人生，我就算挖空心思也不能猜想出其中一、二。

就像是灰姑娘參加的舞會，十二點後女孩子們匆匆離去，趕著去乘坐接載她們的最後一班列車，留下給我們男孩子的不是玻璃鞋，而是整桌的塑料杯和紙碟。峰、欣、澤和我一起留了下來，繼續燒烤，吃著剩下的東西。夢中的人們不好意思打擾我們，天上的星星識趣地躲了起來，街上的路燈更為我們照耀出美麗的海景，一切是多麼的浪漫寫意，就連星期日也放慢了它的腳步，靜悄悄地在我們吃喝談笑間來臨。

好友相聚不言倦，唯恐時光似流水，離別相顧欲無言，此刻無聲勝有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