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校長的「第一把火」

我校的中六生活是出了名的自由和放蕩，上學可以說是實踐自己的興趣。

人不在的時候，你會看見課室裡盡是些一大一小的紙皮箱，裡面塞滿了講義和課本；又會看見桌子底下藏著報紙和雜誌，或者是一副撲克、一部ＰＳＰ。場面是萬分的混亂和骯髒，你簡直不能相信那些堆滿廢紙的坐位是平常學生們上課學習的地方。更絕的是無論是桌子還是牆壁上，都有師兄們的「真跡」，圖文並茂、兼而歷史悠久。可惜此等創作內容大多牽涉到罵人文化，實難登大雅之堂，在此不敘。人在的時候就更熱鬧了，什麼事情都會發生。例如會有人帶熱水壺回來煮杯麵、又或者開一個沒有金錢交易的睹檔、ＰＳＰ的連線對打等等，都是屢見不鮮的。中六、七的課室獨立於中一至中五，環境乃有天地之別：前者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，後者卻是管教嚴厲的禁閉所。老師對我們有高度的信任，對我們的言行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；反過來我們也不好扯破臉皮，心照不宣地在暗地裏幹著以上的勾當。不令老師難做是我們的大前提，所以一直以來都相安無事。

可惜好景不常，就如月有陰晴圓缺，想不到這樣的狀態也有被逼終止的一天。我校舊校長榮休，這不止代表他本人的離去，也意味著一個新制度的來臨。俗語不錯：「新官上任三把火。」所謂三把火，就是大家在不知新校長脾性的情況下，觸犯禁忌而引發的無辜犧牲。新校長的「第一把火」就燒到了中六、七的眼眉、燒得大家像熱鍋上的螞蟻般不知所措。

事原於昨天放學後的一次巡查，新校長帶同訓導主任微服私訪各個課室。就算是身為外國人的新校長，也能看得出中五課室裡那些不堪入目的字句和物件。再走到中六、七的課室一看，惡劣情況是過之而無不及，心裏更是往下一沉。整件事情的導火線是他在巡查途中，碰巧撞見了有人在課室裡打撲克牌，其中的一人更是學長(Prefect)。就連本應是負責維持秩序、學生之榜樣的學長都以身試法，整頓是理所當然的。第一是要清理課室內所有的紙箱和雜物，否者遺留下的物品全當廢物處理。第二是施加壓力於學長會(Prefects' Council)，要求嚴格整治校風。「命令」一下來，彷如是一場大地震、一次洪水猛獸的襲擊、一幕新的景象在我校中慢慢發生、悄悄來臨、靜靜形成。一時間風聲鶴淚，處處草木皆兵，人人自危，人們生活在百色恐怖下。

我一向是那類冷眼旁觀的人，毫無立場可言。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，我沒什麼好怕的。無論是那一方問話，我都以不知道為最後答案，明節保身嘛。可是公道的說一句：以前是不正常，現在是回歸正道。